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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诗《柳枝》鉴赏

吴王宫里色偏深,一簇纤条万缕金。

不愤钱塘苏小小,引郎松下结同心。

作者:牛峤,字松卿,一字延峰,前蜀陇西(今属甘肃)人。唐相牛僧孺之孙。乾符五年(878)进士。历官拾遗、补阙、校书郎。王建镇蜀,辟为判官,及开国,拜为给事中。王国维辑有《牛给事词》。

 鉴赏

牛峤《柳枝》词共五首,这是第二首,专咏苏州宫柳。

“吴王宫”,指吴王夫差在姑苏(苏州)为西施建筑的馆娃宫。“苏小小”,乃南朝齐钱塘(杭州)名妓。苏杭地处江南水乡,乃杨柳天然滋生的场所,无论宫中民间均多种植。白居易《杨柳枝》词有云:“苏州杨柳任君夸,更有钱塘胜馆娃。若解多情寻小小,绿杨深处是苏家。”乃是说杭州之柳胜于苏州。

牛峤此词也提到馆娃宫及苏小小,但似乎与白居易唱着反调,偏说苏州故宫之柳胜于钱塘。你看,“吴王宫里色偏深,一簇纤条万缕金”,该有多么繁富。要是钱塘的柳色更好,那为什么苏小小还要约郎到松柏之下而非柳下去谈情说爱(“结同心”)呢?词人根据古乐府《钱塘苏小歌》“妾乘油壁车,郎骑青骢马。何处结同心,西陵松柏下”,机智地对白词作了反讽。“不愤”即不服的意思。明杨慎说此词是“咏柳而贬松,唐人所谓‘尊题格’也。后人改‘松下’为‘枝下’,语意索然矣。”(《升庵诗话》卷五)说“尊题”,极是。说“咏柳贬松”,还未能中肯。词意实是说苏州宫柳胜于杭州耳。

不过,这首词的意味还不止于此,它可以引起读者更多的联想。杨柳枝柔,本来是可以绾作同心结的,但苏小小和她的情人为何不来柳下结同心呢?刘禹锡《杨柳枝》词有云:“御陌青门拂地垂,千条金缕万条丝。如今绾作同心结,将赠行人知不知?”原来柳下结同心,乃有与情人分别的寓意。而松柏岁寒后凋是坚贞不渝的象征,自然情人们愿来其下结同心而作山盟海誓了。如果作者有将宫柳暗喻宫人之意的话,那么“不愤钱塘苏小小,引郎松下结同心”就不但不是贬抑,反倒是羡慕乃至妒忌了。词之有“味外味”也若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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